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篾匠:竹篾青黄 编织多彩人生

  • 发表时间: 2016-01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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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弋江镇寻访老手艺人,正值冬日。前一天的一场微雨,将古老的小镇装扮得格外古意盎然。弋江镇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,历史上曾为宣城府治所在地。晚唐诗人杜牧曾留下“九华山路云遮寺,清弋江村柳拂桥”的不朽诗句,而弋江镇的竹制品更是远近闻名,我们此行的采访对象就是镇上的一位篾匠。

  竹香氤氲的古镇  

  南陵自古就盛产竹子。《南陵县志·食货》中就专辟“竹之属”一节,记载的竹子种类有猫头竹、紫竹、水竹、筀竹、木竹、金竹、苦竹、淡竹、慈竹、墨竹、斑竹、四季竹等,可见南陵县历史上竹子种类齐全。也正因了这得天独厚的物产优势,南陵一地竹编工艺曾经遍布所有乡镇,所制作的竹篮、竹匾等竹编产品以其做工精致、品种繁多而名扬四方。民间就有“舒城簟子、弋江篮子”一说。

  弋江镇的竹编始于何年,已无法考证,据传始于宋代。因古镇濒临青弋江,水运交通便利,勤劳朴实的弋江人便以此为依托,使竹编工艺走出了弋江,赢得了“竹器之乡”的美誉。这其中,尤以水竹为原材料制作的篾器最柔韧。据说在清乾隆年间,弋江镇出产的竹篮还被列为贡品,进献皇宫。由此,弋江镇的篾匠手艺也随之声名鹊起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弋江镇的百姓多以编篮为副业,田间劳作之余,几乎全家人都参与竹器制作。柔和的灯光下,编篾织篮是当年弋江镇的一道独特风景。竹艺鼎盛时期,镇上及周边农村有万余人从事篾匠手艺。弋江竹编也因其外观秀美、经久耐用的优点而广受欢迎。不仅在当地风行,还远销南京、上海等地,

  弋江镇弋丰镇后村村民组的李本华师傅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就跟着当地师傅学篾匠手艺,他当时年仅20几岁。他告诉记者,当年仅其所在的这个村子,就有几百家做篾匠的。说起当年红火的场面,李师傅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。李本华家的房前屋后都堆满了竹子,这些竹子是他以50元一百斤的价格购进的。李师傅现在每天要用掉120斤左右的竹子。夫妻两人从早上六点钟一直要工作到晚上九点钟,用他自己的话讲,起早摸晚,也就糊个温饱。当年李师傅初学篾匠时,手指和手掌经常会被锋利的竹刺划破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双手早已布满茧子,竹刺也不容易刺进去了。他说话之际,向记者摊开双手,只见手掌上遍布沟壑,布满茧子,篾匠的艰辛由此可见一斑。

  程序繁琐的工艺

  李师傅说,竹制品是有许多讲究的。他指着身边堆着的一摞竹匾告诉记者,比如这些匾子按尺寸大小可分3.5尺、3尺、2.7尺、2.4尺、2尺、1.8尺、1.5尺等许多种类,每种尺寸的匾子都有着不同的用途。制作出来的产品看似简单,却往往有数十道工序。任何一道工序出了问题,轻则返工,重则完全报废。他指着手中正在割着的竹条说:“就这样一根普通的竹条,要用割刀一层层地剖成篾条,总共要剖十层,每层的厚薄还要相同,仅这一道工序的手上功夫没有一两年的苦练是掌握不了的。”而这还仅仅是篾器制作的开始,后面还有很多繁杂的工序。

  在李本华的身边,他的妻子正在为竹匾做壳子,一根根篾片,在她手中娴熟地翻舞着,弯、折、穿、插……不一会儿,壳子就编织好,整个过程就好似在变魔术。李师傅一边比划,一边说,壳子做好了,还要做堂子,等堂子做好了,再把壳子、堂子,还有其他一些构件,整合成一只竹匾……李本华说得很平静,也很简单。而在记者的眼里,这已经有些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的感觉了。

  李本华告诉记者,竹子里面也有许多有趣的知识,比如说,许多顾客都以为竹子最外面的青皮那层最好,但这绝对是个误解。在一位有经验的篾匠眼中,“二青”也就是紧挨着青皮下面的那一层才是编制竹制品的上佳材料。这是因为相比较而言,二青更有筋骨,更不易折断,颜色也比较温和好看。但每根毛竹的“二青”很少,一个普通的匾子,如果全用“二青”编成,仅成本价就在百元左右。所以,“二青”产品一般只做高端的旅游产品,现在已经极少有顾客订购了。

  李师傅制作的篾器在当地已颇有名气了,现在产品已不需自己出去推销,会有商家上门收购,就连合肥、和县,还有江苏溧阳的客户也时常慕名而来。但毕竟是纯手工制作,所以产量不大,利润也很微薄,一年下来也就四万多元的收入。

  无法割舍的情感

  篾制品曾经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必需品,竹席、竹垫、稻箩、篮子,都可见竹子的身影。甚至连许多的儿童玩具也是篾编的。但随着塑料制品的普及,现在篾匠这门老手艺已经大不如从前了。李本华所在的前后三个村子,总共做篾匠的也就剩五六家了,且许多篾匠都只以编制竹席、竹匾等单一产品为主。

  李本华说,一根毛竹,弯的不能用,结巴连在一起的不能用……而且,篾匠所用的竹子必须是新鲜的。因为竹子不易保存,时间长了,不仅颜色会褪掉许多,不美观,更主要的是易霉变。所以,每次购进毛竹原料时,都不能购进太多。所有这些,也直接导致成本的提高。谁能想象得到,一根普普通通的毛竹,在篾匠的眼里竟有这么多的“门道”。

  李本华有两个儿子,都因为嫌篾匠活太苦,宁愿异乡打工也不愿学。李师傅说:“这门老手艺现在没人愿学,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失传了。“讲到这里,脸上露出满是无奈的表情。在谈及当下篾匠的处境时,李师傅说,自己也曾出去打过几年工,但最终还是回到家乡,继续从事自己的篾匠手艺。个中缘由说来也很简单,明面上说是为了带孙子,其实心中还有一个心结,对篾匠有份割舍不掉的感情,真要不做了,又会舍不得。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,舍不得丢。再说了,大半辈子都交给这门手艺了,哪是说丢就丢的呢?

  编后语:

  弋江镇的篾匠采访,为“记住乡愁·守艺”画上了一个圆满的休止符。铁匠、木匠、剃头匠、钟表匠、裁缝……一年的光景,我们追随着老手艺的踪迹,一路走来。而每次与这些老手艺零距离接触,记者都会受到一次心灵的震撼。曾几何时,在街头巷尾时常能看到这些匠人的身影,他们凭借着自己的一技之长,为人们提供便利。时间久了,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“手艺人”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们守着这些古老的技艺,已经不仅仅是养家糊口,而是对文化的一份自觉传承。

  然而,不知从何时开始,这些曾经与我们朝夕相处的“手艺人”,以及那份老手艺,都渐行渐远,远成了时光深处的一抹记忆符号……

  2015年12月20日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出:“要加强对城市的空间立体性、平面协调性、风貌整体性、文脉延续性等方面的规划和管控,留住城市特有的地域环境、文化特色、建筑风格等‘基因’。”而包括篾匠在内的这些老手艺,正是一座城市不可或缺的记忆,是承载着市井文化、乡土文化的“活化石”。这些老手艺曾经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,是过往岁月真实的写照。这些由祖先传下来的老手艺不应当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消失。(记者 郭青/文 戴卿 唐乐燕/摄)

  

  • 责任编辑: 兰 明翔